记者手记：不止是热带雨林——在行走中读懂马来西亚山打根
王嘉伟 毛鹏飞 程一恒
“人们问我是否希望再回婆罗洲，人们问我是否喜欢那里的生活。答案是，我喜欢我们的生活，因为那是我所见过的我最喜欢的方式。”美国作家阿格尼丝·基思这样回忆她在马来西亚东部沿海城市山打根的岁月。
从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乘飞机，不到三小时便可抵达位于沙巴州的山打根。行走其间，人们既能在原始雨林与野生动物之间感受自然的蓬勃生机，也能沿着山间步道与街巷遗迹感受历史留下的人文印记。
【触手可及的大自然】
顺着马来西亚第二长河基纳巴唐岸河巡航，两岸广阔的森林铺展开来；漫步卡比利-西必洛森林保护区边缘的雨林探索中心，可以在密林深处发现高达六七十米的“树王”；在西必洛人猿中心与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可以了解濒危野生动物的救护与康复；驱车来到密布红树林的拉布克湾，可以近距离观察在枝叶间穿梭的长鼻猴……一幅由雨林、河流与野生动物共同构成的热带生态画卷徐徐展开。
山打根是沙巴州生物多样性最集中、最具代表性的地区之一，集低地热带雨林、河口湿地、红树林生态系统于一体，马来熊、湾鳄、长鼻猴、红毛猩猩、亚洲象、犀鸟等野生动物在此栖居，野生动物栖息地与人类聚居区毗邻共存，让山打根成为观察热带生态系统的绝佳之地。
展开剩余74%英国游客米歇尔·布拉德福德告诉记者，导游原本建议她在沙巴州首府哥打基纳巴卢停留，但他们选择来到山打根，为整个旅程带来意外惊喜。“本来只是想来看看红毛猩猩，没想到还见到可爱的马来熊。漫步在炎热湿润的热带雨林，近距离观察珍稀野生动物，这在英国可看不到。”
在山打根，大自然没有被围栏隔开，动物们在自然环境中自由活动，游客在这里探索需要遵循规则。比如雨林夜游时，向导会反复提醒游客保持安静，避免光束直接照射动物。
沙巴州林业局副首席护林官钟耀强介绍，山打根在森林保护与生态旅游发展之间始终坚持“保护优先、可持续发展为本”的原则。通过科学分区、建设低影响设施、控制游客数量以及持续监测，把生态旅游纳入森林保护与公众教育的整体框架之中。
【“风下之乡”新体验】
基思在她的自传体随笔集《风下之乡》中写道：“清晨，湾里的水一动不动，平坦湛蓝，像明信片上的图画。唐人街的屋顶在阳光下红得耀眼，海岸边长满了树的悬崖又是那样的绿，更远处的丛林是一片更深、更暗的绿……分散在海里的蘑菇岛，那么小，那么完美，我似乎可以抓起一个直接寄回家，标注为‘来自婆罗洲的问候’。”
循着她描绘的“风下之乡”，从山峦移向临海一侧，山打根老城区沿着海岸线延伸，街道两侧多是五六层高的老式住宅楼，外墙年久风化，窗户密集排列，空调外机与晾衣架层层延伸。走在老街上，不少店铺依然保留着手写的招牌，铁门半关，门前摆放着货架或塑料椅。
19世纪末，英国人打着“保护”旗号占据这一地区。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随着港口贸易日益活跃，大批华人移民南下，在这里落脚经商，商铺、会馆、庙宇和学校依港而建。马来西亚资深媒体人雷子健说，当时南下经商的华人中有不少人来自香港，山打根是沙巴州唯一以讲粤语为主的城市，二战后几乎在废墟上重建的山打根楼房样式与早年香港的建筑非常相似。
山打根历史遗迹委员会主席赖景恒说，城市的历史是未来旅游业发展的宝贵财富，当地志愿者团体一直希望把这里的历史和故事呈现出来，吸引更多人前来了解。
【历史的呈现】
志愿者团体2003年开始筹划文化遗产步道，串联清真寺、教堂、中式庙宇、行政建筑以及战争纪念设施等多处文化遗产与历史遗迹，系统性呈现山打根的社会结构、宗教信仰与历史记忆。步道其中一站，便是山坡上俯瞰港湾的基思故居。
地方政府与民间团体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提升这条文化遗产步道的旅游体验。2025年，山打根推出马来西亚首条“历史树木步道”，规划者在步道沿线筛选出42棵具有历史意义的老树并以二维码标记，引导游客在行走中了解城市历史，认识这些树木作为“活的见证者”所承载的生态与文化价值。
据山打根旅游协会主席张志淦介绍，这条结合了自然保护与人文记忆的步道获得马来西亚纪录大全认可，标志着山打根在文化遗产保护与生态教育方面迈出新步伐。
随着对深度体验型旅游的需求不断增长，山打根逐渐进入中国游客的视野。这里不仅是一处新目的地，也是理解山打根所处的加里曼丹岛自然生态与多元历史的窗口。
“10年前，我独自来到山打根，体验基纳巴唐岸河巡游。”北京游客彭丽静说，“如今，我带着家人再次来到这里，进行一次更完整的深度旅行。”
山打根不仅有热带雨林，长期形成的华人聚居传统也让中国游客感受到文化上的连接。中式庙宇、古老街区……让不少中国游客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找到熟悉的文化脉络。
张志淦说，近年来，越来越多中国游客选择来到山打根，并在行程中选择文化遗产步道、文化讲解和社区参访，不再仅满足于风景观光与“打卡式”体验。
如今，山打根正不断尝试以生态为基础、人文为支撑，构建注重深度探索的旅游体验。同时，这座城市还在逐步探索和拓展与中国在生态保护、自然教育和可持续旅游等领域的合作。这种探索也呼应了马来西亚旅游发展目标。马来西亚政府把2026年定为旅游年，希望年内吸引外国游客4700万人次。（完）（新华社专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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